日本:值得一去,值得再去

概念里最早的日本,源于课本之上,时而狰狞,时而唯美,面目有些模糊。

再往后,便是电影里。《告白》中的隐忍和恣意,《龙猫》中的清新和柔情,让我忍不住想掀起它的盖头,一看究竟。

而当我真正到往日本,却惊讶于这个国家的精致,感动于其笑容。我以为,日本之美,不在于繁华,恰在于每一处不经意间的精致;而日本之所以令人心驰神往,并非只因商品多物美价廉,而在于人们脸上常挂满善意和笑容。而只有在此时,才会明白,原来文艺作品里那个美好到有些平淡的日本,并非出于美化,而是如此日常的真实。

远眺富士山

无论是富士山下的乡间神社,还是涩谷街头的匆匆行色,又或者是成田机场的繁忙起落。给予人内心的冲击和震撼,为别处所不及。

河口湖畔的神社

立于河口湖畔,没有人声鼎沸,也不见车水马龙,往来山巅的缆车上上下下,垂钓于湖面的渔人悠然自得,周遭仿佛彻入梦乡的夜般安静,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此时此刻,我游离于闯入和安居之间,沉醉于这份自然和自在。

IMG_9286-编辑 河口湖之上的垂钓

辗转至东京,身处神往已久的涩谷全向十字街,惊喜之余,多是莫名的震撼。这里并非高楼林立,格局算不上大,气势也不够雄浑;这里也不称不上繁华富贵,来往于此的,也不过是普通路人。可当亲见上千人从各个方向同时穿越马路,巧妙回旋、极少冲突和碰撞时,就不得不感慨——此般秩序井然在别处并不多见。

涩谷全向十字街

回到成田机场,排起长龙的队伍叽叽喳喳,大楼里回荡着人声鼎沸,少了一些地铁车厢里的宁静,却更靠近所谓的都市的繁华。过了海关,捧着相机,趴在窗前看飞机起起落落,与其他机场没有不同,而在这片天与地之间,却有着别样的风情。

东京地铁

成田机场

难忘从浅草至台场的HIMIKO,松本零士的天马行空,穿梭于这片现实的水域;难忘富士电视台的开放与坦然,一个外人,得以在其球形观景台盘桓东京湾的古与今;难忘大江户温泉物语的古朴和温暖,现代的都市里,竟潜藏着这样一片古色古香的所在;难忘仰视Skytree的炫目,和在其上俯瞰东京的静谧。而更难忘的,是这种难忘。

松本零士设计的HIMIKO号

富士电视台

东京湾

 

高达-台场

大江户温泉物语

仰视Skytree

在Skytree之上俯瞰东京

短短数日,或许并不能领略什么,尤其当有太多执念时,反倒错过了很多。流连于市井小道、徘徊于免税店,代同事、为自己买不停的我,却不曾在新干线上重温金刚狼的历险,也无缘在横须贺美术馆一睹名家的风采,更不敢奢望在小鹿野町的乡间为呦呦鹿鸣而欣喜流泪,甚至也错过了近在咫尺的浅草寺;而我,恰是那个每日穿梭于雷门之下的那个人。

市井小路之乌鸦

雷门(风雷神门)

而这些,不正是再去日本的理由吗?当你到往一地,没有厌倦,反而有不舍,甚至牵挂时,难道不该再去吗?

当再到日本,再见日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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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对佛的认识

初识佛,尚且年幼,只知它是“仿佛”的佛。而依彼时教习,佛不过是另一种神。想来,这到很符合“神佛“这一提法。真正知道佛,却是因为杜牧一句“南朝四百八十寺,多少楼台烟雨中”。这寺,自然和佛、和僧人脱不了干系。于是,佛渐渐走进我的视野。

上中学那些年,竟从杂七杂八的小说里习得不少“佛事”——他系出名门、抛妻弃子,于菩提树下顿悟,等等。然而,在我心中,他的影子还很模糊,虽贵为释迦族的圣人,但在空间上距我有十万八千里之遥,在时间上更有数千年的跨越。那时,佛在我脑海里的份量远不及达摩老祖。后者面壁九年、弘扬禅宗法门,开创嵩山少林一派,该是何等的威风;若得其面授机宜,该是何等的荣幸。

上大学后,佛不过是英语课本里的Buddha、韩剧里的《色即是空》、遁入空门的“林妹妹”。同学们热衷耶稣的更多些,遇事口称“my god”的更平常些。至于我,只嫌拾起的不够多,又怎会理解何谓放下。于是,佛成为我人生前二十载的背景音,它在那里,也可能一直在那里,我却看不到,也可能只是假装看不到。

此间的许多年里,我一直心存疑问。而此后多年,盘踞心头的困惑竟从未化解,反而愈加“阴云密布”。

其一,佛对学术而言,究竟是提倡淡然处之的宗教,还是倡导经世济民的哲学?

其二,佛对个人而言,究竟是自我标榜的异域文化,还是发现自我的修身养性?

其三,佛对社会而言,是毒药?解药?或是麻醉药?

如福柯所言,社会不过是一座座形态各异的监狱组成的大工厂,而我们只是其副产品。身为副产品的我一直担心,深受传统红色教育熏陶的我们,还有能力将佛置于道德的天平上公正审视吗?对此,我深表怀疑。因为,我对自己的判断力没信心,对这个道路、理论、制度样样自信的体制更缺乏相信的勇气。

也许,正是这疑虑,证明我不如人之处,证明自己看不开、放不下、滥于执着。换做旁人,大可甩下一句“世事如此”,拂袖而走;也可将“与其反抗,不如享受”视为人生信条,放手一搏;或者干脆放下武器、舍弃戒备、停止猜疑和对抗,跳入物流、走向混合。

只是,我以为,世事远非如此。你放别人一条生路之时,别人如何肯放过你。当你自以为建言献策之时,却被治个妄议朝政之罪。当你自感为国为民慷慨激愤之时,却遭扰乱社会秩序的大帽子莫名扣在头上。头撞铁幕的我们,书生意气、持笔讨伐,又何错之有?

因少数的“谬误”而阻隔多数精彩,因意欲隔离“不良信息”而阻断整个网络。我想,即便佛陀再世,也不免吃惊。无辜的鸡因围观的猴而死,这是我们标榜的文明吗?毁山石而警示苍生,身处every commanding corner的Big Brother,是要效仿上帝掀起滔天洪水吗?让所有人重返愚昧,从钳制舆论开始控制思想,从规范举止开始禁锢社会,这与半个世纪前民众信以为真的富强,民主,文明一致么?

细细想来,我虽与佛有缘,却怎奈放不下——为世间的不平而深感不平,为他人的荒唐而暗自发笑。如此,即便无法皈依,我也认了。

自诩超然

我总以为,置身事外,才是最好的关心。超然于世,才是最佳的入世。这看似矛盾的命题,包含着我们对所有无能为力的妥协和接受,暗合我们对世俗的无奈和盲从。当我们说到“当断不断、反受其乱”时,不正表示经历着远离纷扰或深入其中的抉择?不过,抉择之后,悔者众,少有淡然处之者。

有时,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某人某事,也没有人比我们更容易受某人或某事的蒙蔽。时间在赋予记忆刻骨铭心的同时,也为它轻轻地蒙上薄纱。看似近在咫尺的你我他,却远在海角天涯。在其中,难免不知个中奥妙。超然于世,或可一窥“远近高低各不同”的奇趣,自嘲过往“身在此山中”的懊恼。

超然,一个比历史更久远的词。所谓超然,大抵是缺少对名利的渴望与执着。这份冷淡,让他们既无青史留名之冲动,又无执掌一方的雄心,难免不为外人所知。众人寡闻超然者流芳百世,却常见沽名钓誉之辈衣锦还乡。因为,这冷淡,也给他人空出更大空间,让渡出更多的自由。经籍、诗篇、史传,可信者几何?今之所闻超然之辈,想也未必真超然,至少未必如典籍中所载那般出世、洒脱。经年累月,超然与否的两极渐已铸就,如今时今日的贫富分化,二者之间的沟壑再难填平。长此以往,世人或不知超然为何物,超然之士为何人,而皆视名利为主流,敬畏之、盲从之。

事到如今,断言“当世已无超然之士”或不为过。纵然我等常冒超然之名浪荡于江湖,却难以领悟其精神实质之万一。谈超然,口头或可滔滔不绝,然内心难免愧意丛生,不能自已。久不超然矣,又何苦这般自吹自擂。

附记:辍笔已久,再度提起,不免思绪凌乱。虽胸有千言,却因唯恐不能自圆其说而怯于倾吐。谁人不知万事开头难,可谁人知晓,万事之坚持、收尾亦难上加难。累日而书,惰意终至。持秃笔一支,方悟得多历练才可修得“难题在手总得解”的酣畅自如。

幼时被训“明日何其多”,此刻才知晓,明日不多矣、转瞬即逝矣。空盼明日,终有力所不逮之时。其时,今、明俱往矣,人亦垂垂老去,无年少轻狂可回忆,无功名利禄可标榜,亦无孤傲清高可自赏。至此,终不堪回首昨日。

你的水平谁来定?

“水平”到底是何许人也?竟值得你我魂牵梦绕,为之争论不休。窃以为,水平之外在表现不外乎认知力、执行力和表现力三个方面。所谓认知、执行,诸位恐已稔熟于心,即使加个“力”,也不妨碍理解。而这“凭空而来”的表现力究竟指什么?我以为,这不过是一个考量孩子是否哭得恰如其分,以至于才可能有奶吃的指标。很多时候,它对“水平”构成决定性的影响,其份量远超前二者。

既然聊到水平,诸位不妨自问:“为何想提高水平?”。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都会有一个共同的回答——提升个人价值。然而,在这个冠冕堂皇的答案背后,只有两条路可选。一为做事,一为做人。在这看似并不冲突的二者背后,却是两种行事风格的天壤之别。

所谓做事,大抵尽心竭力、以求事成,期冀个人能从中收获名利。而做人,无不苦心孤诣,嘴上将领导奉若神明,行动上却敢踩着人头往上爬。以一个不甚得意的文人的角度来看,后者无疑是名利双收的捷径,而前者多充当垫脚石的角色。做事和做人之差异的根源,在于出发点的不同——为一件事奋斗,还是为一个人折腾。现实中,长官意志常大于天,以致无法违拗;但诸位是否在本心里存着些许理想、审美,或其他诸如此类的东西。

我曾经历过一群臭皮匠成就一番事业的寻常,也曾耳闻一言堂铸就辉煌的奇迹。虽后者常被人奉为圭臬,但依然难改我坚信集体智慧有助提升个人水平的初心。同时,我也认同一个观点,若常以领导之眼界框定下属之言行,久而久之,所有人都会触到领导苦于难以突破的天花板。

即使尊崇如孔子,也曾有“三人行,必有我师”之经典论断。诸君亦非圣贤,又怎能忌于从他人处汲取能量?即便遇难搞之人,又怎能错过切磋、向上管理的机会?多提想法、多提解决方案又何妨?毕竟,此间,你的水平也正经历着之前不曾有过的自我提高。

远见和执行

无意中读到2008上半年的一篇访谈。彼时,奥运开幕在即,展现人们面前的,仿佛满是机遇。访谈中,其人畅谈互联网的发展趋势,并断言,移动互联网将可能取代互联网,成为生活的新中心。

回忆当时的我,精力集中于一些琐事,对互联网发展的认知仍旧简单、直接——速度更快、费用更低、阻碍更少。时至今日,能实现的唯有前二者,反倒是这无形的阻碍,变得前所未有地强大。

不难发现,我们在观念上存在明显差距。我可以将其归因于年龄、生活阅历,但更令人信服的理由,无非是我欠缺“远见”。奠定这个词的基础颇为广泛,但根本问题还在于自身的修炼。若从未将自己朝看得更高、望得更远的方向推动,“远见”谈何容易。

再回到访谈本身,其人的种种美好设想,无不成真。关于移动大潮,关于新媒体,关于新旧媒体之间的联动、整合,无不发生于当下,可称之为趋势。从中,也能窥测到其人的远见卓识。而其中梦想成真的部分,却屈指可数。

当时人们评价的依据,或只是访谈中的指点江山。当下,乃至许多年后的某天,面对现实,他们又作何感想?远见和执行必有差距,但若相隔十万八千里,这远见又有何益?放眼望去,谁人不会豪言壮语?可有几个肯亲力亲为?

面对与他人在远见上的差距,我之追赶已是不及,唯勤奋尚可弥补在执行上的举例。虽埋下头去难免南辕北辙,但自以为总好过原地踏步的徘徊不前。

愿诸君纵有先见之明,也不忘贯彻执行。唯有当下做得到,才觉当初说得好。

坦率地说

坦率地说,遇见你时,我对何谓美好并无清晰的认知。那时的我,也未做好走进你的世界的准备。我知道,在过去那些令你不开心的日子里,我扮演的角色是如此地不光彩,我为自己的粗鲁和愚笨而后悔。

坦率地说,在你离京的日子里,日子竟变得如此无趣。早间,我一个人走向地铁;晚上,我独自踏进家门。几次辗转反侧,只因无法讲个故事给你听;几次夜半惊醒,隐约间听到你想喝水。

坦率地说,之前不曾想过如何对一个人好。一味地索求和占有也曾迷惑了我的心。幸运的是你,你教会我宽容和忍耐,教会我放轻松,教会我如何为人着想,教会我曾弃之不顾地一切美好。

坦率地说,我害怕走出地铁、走向麦当劳、往这条街的远处走去。我清晰地记得,去年冬天,你从超市走来,我远远地迎去。在接过沉甸甸的购物袋的那一刻,我没有太多喜悦,心里却满是惶恐。只因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拥有这令人沉醉的美好。

坦率地说,那个雪夜至今难忘。在踏出店门的那一刻,我们为眼前那层薄薄的雪而喜悦,我们依偎着走过无声的小道,呼吸着彼此身上的咖啡香。你知道吗?它随我们来到了这里,就在我眼前。

那家咖啡店
那家咖啡店

坦率地说,我已词穷。并非因为常被你笑作才尽之江郎,只因忆及与你共度的时光,总缺乏恰如其分的词句去描述。往昔在脑海里闪现,笔下却难以涌现如泉的才思。这分分秒秒的幸福,我只想将它尽数掩盖,不被人窥测,也不被人偷窃。

坦率地说,我喜欢这样想着你、念着你、爱着你。

就这样走下去

晚八点半,下班回家的地铁上,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——我还不够努力。乍一想,还真把自己吓了一跳。我以为,原因是我已习惯了自己欺骗和自我麻醉。

为什么这么说?只因以现在的角度来看,自己那还算努力的过去实在稀松平常。过去的日子里,我也曾警醒、也曾觉悟,但效果着实不大。就在前几个月,和 HL 看中国留学生在日本的生活,也惊叹过、也感慨过、也痛下决心过,但时日已久,还是难免墨守陈规,始终未能 Cheer Up。一个好主意的诞生总比一个坚定的行动容易得多,而我的好主意似乎是灵光“总”现,却又缺乏将其用于现实的勇气。

时至今日,久已未至的虚度光阴的感觉再度回归。此刻的我强烈的感觉到,许多事情原本可以做到更好,而我选择了得过且过;许多事情原本需要追求极致,而我却甘于平庸;许多事情原本要坚持下去,我却将之弃于脑后。或许,这也是多数人的态度,而我,却“不幸”地意识到其中的难堪。这种“不幸”日夜折磨着我,让我浑身冒汗,却也给了我知耻而后勇的力量。

对许多人而言,这或许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。之于多少年之后的我,可能也自感淡然。然而,此刻的我却强烈地感觉到,我多么需要这种自我折磨,需要这种犹如芒刺在背的不适,我多么希望许多年后,自己会感谢这一晚的幡然悔悟,感谢自己就这样走下去的决断。

幸福与人无干

沉浸于别人的世界太久,难免忘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。一直以来的写写划划,似乎想证明什么,最终却什么都证明不了。对我而言,每一次提笔,总是起于踌躇满志,却归于有“口”难言。并非说不出口,而是感觉这浅尝辄止的“说”,毫无意义。

也时常感觉过去的每分每秒都有被浪费的嫌疑,而在其中作梗的,竟然是自己那颗自以为为他人着想的心。我承认,暗含在这份“高尚情操”里的,正是自己妄图通过写下这些文字而荣登某名人堂的私欲。

多么不堪的过去,多么“深刻”的自白,多么无人理睬的寂寥,有多么像是在自顾自地表演,而台下的观众,却又难以自持地沉沉睡去。

虽早已明白自己对不相干的人来说,并不算什么,却始终难以从那想象中的舞台上谢幕而归。因为,内心的狂热还在固执地渴求赞同、关注,仿佛这些东西曾经属于我似的。幸运的是,此刻此刻的我终于能够卸下假面,体会这么多年来所思、所想、所写的意义所在——是 Training,而非 Shining。此前,我止步于“娱人”,而未意识到这并非“Mission Impossible”的终极目标是“娱己”。从这些文字中获得的快乐的人,不正是自己吗?而在我之外的熙熙攘攘,或是惊鸿一瞥,何尝不是巧合?有谁真为这些我自己都可能不愿忆及的文字稍作停留呢?过客们匆匆而走,无声,亦无影,留下这只容独享的幸福。

家在哪里,年就在哪里

BY 豆否

稻香村里,售货员穿梭于柜台后狭窄的过道,麻利地取出一块块五颜六色的糕点,讲究地摆放在红色纸盒中,又飞舞着手中的红绳,打上一个漂亮的结。地铁站里,或大或小的行李箱飞快地跟在主人身后,那“轰隆轰隆”的声音像是相互欢乐而又匆匆的道别。大街上,不时传来中国娃娃的《恭喜恭喜》,或是一首《春节序曲》。于是,年味儿越来越足了,街上的小贩越来越少了,紧闭得卷帘门越来越多了。年来了,我也要回家了。

1461/1462

1461/1462列车常年往返于北京与上海之间,最高时速120公里,停靠车站共计29个。可别小看了这车,在2010年6月28日前,它可是闻名遐迩的“绿皮车”,硬座全程票价只有88元,穷学生和民工爱之甚深。而我,正是其中一员,每年寒假,我都会挤上这趟车。

今年亦是。手里捧着KINDLE,心全然不在上面。车厢里热闹极了——对面的大姐自述创业史,90年代就和丈夫来北京卖豆腐,规模扩大后,还横向发展,办起了理发店;邻座的两个姑娘鼓吹成功学,劝一位男士创业,以期出人头地;后方的大叔则在纵览时局,一本正经得为国家建设出谋划策;身旁的一位男学生即将踏入职场,刚接到某银行的入职体检通知。当然,更多的还是一个个关切的电话:上火车啦,车开啦,快到家啦。曾经的绿皮车,承载着希望,正开向每一个乘客的家。

素饺子

年三十的零点,爸爸放完了一挂鞭刚进门,妈妈的素饺子就端上来了。素饺子是爸妈看春晚时包的,馅儿是白菜,豆腐,粉条。妈妈说,白菜是百财,豆腐是都福,而粉条是银条。吃了素饺子,这一年便会素素静静的,没有口舌之争,安静平和。

妈妈喜欢双数,总给我盛六个。记得刚年高中那年,我早早地困了,钻进被窝。不知过了多久,被妈妈叫醒,只为吃口饺子。迷迷糊糊得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。妈妈像哄小孩一样:“来,就一口。”一口过后,又哄一口,直到吃完两个才罢休。

在姥姥家过生日

民间虽有“初二回娘家”之说,但也有例外——二十多年前的大年初二,妈妈因为待产不能回家,姥姥只能赶来看妈妈。谁知,离预产期还有十多天的我,当天夜里便拳打脚踢,迫不及待地要出来看姥姥。自那以后,几乎每个生日都在姥姥家过。姥姥每每谈起,都会笑着埋怨我老缠着她。

讲讲你老家过年的习俗吧,朋友问。我摇摇头,笑着答:“我只知道我家的习俗。我不知道它是爷爷奶奶传下来的,还是妈妈带来的,也可能是种结合吧。”我给自己贴上“有祖籍无故乡”的标签,不确定将会在哪里扎根。我常想起小时候的年——那时,爷爷奶奶还在世;那时,我们还都是小孩子,尚未远隔重洋;那时,父辈们还年轻;那时,大人们忙着准备年夜饭,孩子们在八仙桌低下钻进钻出。

蓬莱,我祖辈的城市;北京,我父辈的城市;泰安,我的城市;而我,又像他们一样,离开了生长的地方。无论何处,总感觉少了些过年的气氛。很多人离开了,暂时的或永远的。爸爸妈妈,讲讲你们小时候的年吧。初二开往姥姥家的列车上,我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听过去的故事。窗外是一片一片的庄稼地,偶尔经过的村庄人烟稀少,只有地上红色的鞭炮纸屑诉说着年来过。

我依然喜欢过年。或许在不久的将来,我也会带着我的孩子,跟随春运的人流,去爷爷奶奶家,姥姥姥爷家。我也会告诉他我的故事。而今,故乡、年,都跟着人的脚步。家在哪里,故乡就在哪里;家在哪里,年就在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