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遇,不过人生常态

时至今日,我还会想起语文课本上的诗句:

松下问童子,言师采药去。

只在此山中,云深不知处。

贾岛素以“推敲”闻名,如痴如醉地在“僧推月下门”和“僧敲月下门”之间徘徊。用时髦话讲,确有“呆萌”之象。

让我特别感慨的是,贾岛的诗文所流露出的情感,浓淡适中、不偏不倚。他没有像李白的“桃花潭水深千尺,不及汪伦送我情”这般雄浑,也没有如王维的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那样悲怆。访友而不遇,空留淡淡的失望、感慨,就这样随意散发于白云深处。

贾岛记述了一次“寻隐者不遇”的经历,并以诗文传世;而事实上,“不遇”,又何尝不是人生常态呢?如若不然,我们又怎会为不期而遇有那么多欣喜若狂呢?

常有网友调侃,“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容易的事”;也有人据此调侃,“有,容易胖”。人的一生中,“遇”或“不遇”又有什么关系呢?古今中外,又有什么事情是如人所愿、为你掌控呢?

《The Bible》中的上帝,可谓无所不能,而他所期待的人又如何呢?在他和以色列人“相爱相杀”的漫长历程中,随处可见Stubborn等词。全能如他,面对曾亲手创造、扶植的人,岂止是“不遇”这么轻松——人在那里,心却不属于你。而身为上帝子民的他们,也会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,发如此之悲鸣(Psalm 10:1):

Why, O Lord, do you stand far off?

Why do you hide yourself in times of trouble?

战国时期的《九歌》,也将一个际遇几乎相同的屈原显露无疑,来看:

风飒飒兮木萧萧,思公子兮徒离忧。

贾岛可能是寻而不遇,最多不过怅然若失;而屈原的山鬼,他的境遇,却是久等而无果、久寻而不获,令人扼腕叹息。

这一主题,在现代的文学、影视作品中,更为常见。毛姆(William Somerset Maugham)的《面纱》(The Painted Veil),将这样一个应相爱时错过,错过时又相爱的故事写得如此动情,剧中的一句台词“It was silly of us to look for qualities in each other that we never had”,将悔恨与遗憾表达得如此深情,可谓无出其右。寻而不遇,多数不过期待错位而已。

毛姆的另一本小说《月亮与六便士》(The Moon and Sixpence),也将一个为世界所遗弃的艺术家呈现在世人面前,他平淡的前半生,亲手缔造、毁灭的后半生,就这样与我们擦肩而过。即使在时下的电视节目中,如《大世界之旅》(The Grand Tour),我们也经常会被“And on That Terrible Disappointment…”这样的话语逗到前仰后合。

不遇,不悲戚,不过人生常态罢了。

发布者:LV

只是爱着这里,只是喜欢写下这点点滴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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