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对佛的认识

初识佛,尚且年幼,只知它是“仿佛”的佛。而依彼时教习,佛不过是另一种神。想来,这到很符合“神佛“这一提法。真正知道佛,却是因为杜牧一句“南朝四百八十寺,多少楼台烟雨中”。这寺,自然和佛、和僧人脱不了干系。于是,佛渐渐走进我的视野。

上中学那些年,竟从杂七杂八的小说里习得不少“佛事”——他系出名门、抛妻弃子,于菩提树下顿悟,等等。然而,在我心中,他的影子还很模糊,虽贵为释迦族的圣人,但在空间上距我有十万八千里之遥,在时间上更有数千年的跨越。那时,佛在我脑海里的份量远不及达摩老祖。后者面壁九年、弘扬禅宗法门,开创嵩山少林一派,该是何等的威风;若得其面授机宜,该是何等的荣幸。

上大学后,佛不过是英语课本里的Buddha、韩剧里的《色即是空》、遁入空门的“林妹妹”。同学们热衷耶稣的更多些,遇事口称“my god”的更平常些。至于我,只嫌拾起的不够多,又怎会理解何谓放下。于是,佛成为我人生前二十载的背景音,它在那里,也可能一直在那里,我却看不到,也可能只是假装看不到。

此间的许多年里,我一直心存疑问。而此后多年,盘踞心头的困惑竟从未化解,反而愈加“阴云密布”。

其一,佛对学术而言,究竟是提倡淡然处之的宗教,还是倡导经世济民的哲学?

其二,佛对个人而言,究竟是自我标榜的异域文化,还是发现自我的修身养性?

其三,佛对社会而言,是毒药?解药?或是麻醉药?

如福柯所言,社会不过是一座座形态各异的监狱组成的大工厂,而我们只是其副产品。身为副产品的我一直担心,深受传统红色教育熏陶的我们,还有能力将佛置于道德的天平上公正审视吗?对此,我深表怀疑。因为,我对自己的判断力没信心,对这个道路、理论、制度样样自信的体制更缺乏相信的勇气。

也许,正是这疑虑,证明我不如人之处,证明自己看不开、放不下、滥于执着。换做旁人,大可甩下一句“世事如此”,拂袖而走;也可将“与其反抗,不如享受”视为人生信条,放手一搏;或者干脆放下武器、舍弃戒备、停止猜疑和对抗,跳入物流、走向混合。

只是,我以为,世事远非如此。你放别人一条生路之时,别人如何肯放过你。当你自以为建言献策之时,却被治个妄议朝政之罪。当你自感为国为民慷慨激愤之时,却遭扰乱社会秩序的大帽子莫名扣在头上。头撞铁幕的我们,书生意气、持笔讨伐,又何错之有?

因少数的“谬误”而阻隔多数精彩,因意欲隔离“不良信息”而阻断整个网络。我想,即便佛陀再世,也不免吃惊。无辜的鸡因围观的猴而死,这是我们标榜的文明吗?毁山石而警示苍生,身处every commanding corner的Big Brother,是要效仿上帝掀起滔天洪水吗?让所有人重返愚昧,从钳制舆论开始控制思想,从规范举止开始禁锢社会,这与半个世纪前民众信以为真的富强,民主,文明一致么?

细细想来,我虽与佛有缘,却怎奈放不下——为世间的不平而深感不平,为他人的荒唐而暗自发笑。如此,即便无法皈依,我也认了。

发布者

LV

只是爱着这里,只是喜欢写下这点点滴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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