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忆往昔

不是没有回忆过过去,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老了。再忆往昔,尤其在这个懒洋洋的立夏的周末,多少有些伤感。物是人非,亲人、熟悉的人,就这样消失于岁月长河,对他们,也只有这点碎片可供回忆。

那年,爷爷还在世,也是在这样一个临夏的午后。午睡醒后的我抱怨说耳朵里有东西在“轰隆轰隆”作响,央求爷爷帮忙挖出来。爷爷说可以涮出来,不要挖,挖容易伤耳朵。

于是,我将头倚在柜子上,让爷爷往耳朵里灌双氧水。那水声从未如此切近,温热的感觉令原本毫无知觉的耳朵醒了过来。爷爷抱着我的脑袋晃了几下,我仿佛听到硬块被溶解的“嗞嗞”声。

几分钟后,爷爷让我脸冲下,拿盆接从耳朵里流出来的水。浑浊的水里,的确有被带出来的硬块。从未经历这一切的我,惊讶地张大了嘴。爷爷则得意地笑了,开始“修理”另一只耳朵。

而今,爷爷去世好几个月了,离家已久的我刚开始还觉察不到有何异样。但日渐浓烈的思念却提醒我,再也看不到他的笑脸了,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。他的一切,只能从留下来的古书、照片和收音机等七七八八的东西来回想了。岁月之无情,恰在于此——不知不觉夺走你身边的人,而事先却没有任何预警;事后,也几乎没有任何头绪供你去怀念。只在某个瞬间,令你着了魔一样回想过去的某个场景,顿觉思念丛生的悲凉。

在我更小的时候,家乡有一个乞丐,其名极其英武——赵武云。也是这样一个夏天,他在“巡回”乞讨中来到我家。

赵武云虽为乞丐,说话轻声细语,但人格上不输于人。这也是我至今都看不惯在地铁里扮可怜相、卖艺乞讨之人的原因所在。据说,赵武云住在山上的一个庙里,原来家境不错,败落后靠走村串乡,乞讨为生。他一般不要钱,乡亲们给钱他还会推辞。每到一户,只求吃口剩饭果腹。

现代的乞丐可不这么想,衣锦还乡也好,买房置地也罢,钱的用处多着哩。但赵武云从不奢望这些,这也是总有一群小孩子围着他的原因。小孩子们喊着他的名字,跟在他后面,他看到招人喜欢的,就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捏出一个硬币。那时的孩子们,拿这一分钱可以买两块糖,自然更喜欢赵武云了。由此,他更被乡亲们尊重了。

那天,赵武云站在我家院子里,我从院外跟了进来。他想要口饭吃,妈妈从屋里端出一碗早上剩下的粥。他想泡着热水吃,在妈妈进屋拿暖水瓶的当儿,他自作主张地从猪食锅里舀了一勺热水。妈妈满脸的歉意,他则嗫嚅着,说不要紧,吃这个就行,猪食锅里的水也干净。

诚然,从当年到今天,妈妈做的猪食都很干净。玉米面、菜叶子,还有些许剩饭,甚至不比城里人的粗粮饮食差。赵武云的自我满足,是许多人不屑,也不具备的。而那个夏天给我的触动,也是从来没有过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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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V

只是爱着这里,只是喜欢写下这点点滴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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