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逝伤神——纪念爷爷

农历正月十二,公历2013年2月21日,在经历了连续三天的祭奠后,爷爷于孝子贤孙的哭泣中启程,灵车缓慢驶过他常走的路,最终到达新选的坟地。他老人家在此入土为安。事毕,子女焚香祝祷。

在去年腊月二十八仙逝的他,已然瘦得可怜。因为此前不慎摔倒,他的日常起居、饮食均得子女侍奉左右。我二十七回来时,他的意识已然模糊,经奶奶提示,还能辨识出我的模样,嘴里含糊地叫着我的名字。看着形容枯槁、眼神迷离的他,往事一件件涌上心头。

年幼时,爷爷给我的印象是威严。不仅和兄弟姐妹打架会被骂,就连动一动家里的小驴车,都会被瞪一眼。待到再想动时,发现车子已被一条大铁链子锁住,动弹不得。今时回想,忽觉这和我提防小外甥乱动插座是一样的心理。语气虽严厉,用心却称得上良苦。

还在念小学的时候,我已然能帮家里干点儿活。彼时,黄河虽然泥沙俱下,但污染远无今日这般严重。一个夏天,爷爷赶着家里的驴车下河拉水。我坐在车上,也一同吆喝着。我们一瓢瓢地将水舀进小桶里,再倒进大桶里。而后,晃晃悠悠地驴车拉着我们,踏上回家的路。时至今日,人们已鸟枪换炮,不再用驴车拉水,但我似乎还能嗅到那个夏天的气息,耳边还残留着驴车的吱吱扭扭声。只可惜,从此只能在照片上看到爷爷了。

初高中时,只有放假时能看到他。他常常坐在炕上,一个人闷头玩儿牌,歇下来时就抽抽旱烟。偶尔,他也问问我的学习情况,再就是拿他心目中的好吃的——饼干、方便面给我。那时,他的温情多于严厉,我的敬畏之情也渐渐褪去,愿意和他多亲多近。

大学时,他还常塞给我压岁钱,我也没羞没臊地装进口袋。那时的他,身子骨已然不如从前。作为一个中医大夫,他却不得不倚仗西医输液、药片的力量。他的思路虽然敏捷,但走起路来,身子已显得颤颤巍巍。不过,他还是能撑起这个家,照顾我体弱多病的奶奶。从早上起来烧火暖炕,到晚上做完一天的最后一顿饭,他都没问题。

工作后,我不再要他和奶奶的压岁钱。看着经常躺在炕上休息的他,我的心里并不好受。感觉这残酷的人生,好像在用年轻一辈榨干老一辈似的。我的强壮,似乎是以他的衰弱为代价。那时,因为万家寨修水库,水地皆尽被淹,可耕种的地也少了很多,所以就不再养驴了。赋闲在家的他,偶尔也在电话中说想我,想其他孩子。而连寒暑假都不再有的我们,即使逢年过节回来探望,也只是一走一过,没有深聊,没有照料,如今想来,只有懊悔和惭愧。

现在,我只能在键盘上敲出这篇回忆他的文字,在屏幕上回放他昔日的音容笑貌。对他唯一能做的,只有伤神、怀念。虽然人老如灯灭,但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他这盏灯就这样熄灭了。宁愿这世间有轮回,此间他的离去,会是另一个世界的重生。某一天,或许他还能看到子孙们在这片大地上生生不息。那时,他应该会被告慰,再度开口大笑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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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V

只是爱着这里,只是喜欢写下这点点滴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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