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年,一些事

昨夜想起姥姥来,大哭不止。姥姥没念过书、不认识字,矮小、缠足,但留在我回忆里的,却是满满的爱。八岁上学之前,妈妈因为孩子多照顾不过来,就将我送到姥姥家。狭长的山沟一侧,是一排排屋舍,另一侧是村民开垦出来的土地。虽然大都倾斜得厉害,但村民们依然种上了谷子、糜子、瓜果,和蔬菜什么的,每到夏秋,丰收的喜悦连我这个小孩子都能感受得到。

印象中,姥姥是从那时候才不去地里劳作的,当然,这只是我的错觉。姥姥的虚弱,起因是早先年的一场大病。在我学前常驻的那段时间里,总体状况还算好。之后,我在家乡的小学从一念到四年级,学校是复式班,一三年级、二四年级共用一个教室,而且周六无休。于是,我只在周末偶尔跟着爸妈一起去趟姥姥家。年幼加上路途遥远,走了几回,竟然不愿意再去,并为此大哭大闹。姥姥家的确偏僻了点儿,而我,也不懂事了点儿。

村里的小学没有五年级,我只能选择到姥姥家或另外一个村继续念小学。当然,我选择了姥姥家的那所。彼时我的感觉是,那里的老师严厉了些,而且多数同学我也叫不上名字来。还记得第一堂数学课,我因为不会做题,被卡在讲台上下不来。那种窘迫,是今后所少有的。而那时的姥姥、姥爷,则花费了大量时间来照顾我——早上叫我起床、晚上看我睡着,外加一天三顿饭,甚至洗洗衣服什么的。现在看来,当年衣食无忧的我绝对算得上骄纵,而他们却如此包容。

爱,不但让当时的我们幸福满满,还可能让事后的我们无地自容。现在的我想起当时的情状,怎能忍得住悲伤?想起姥姥几乎带病照顾一个小孩子,而这个小孩子又如此的不听话,甚至在之后数年都没有尽到回馈他老人家的义务。只可惜,我想到的时候,已经晚了,姥姥已经过世了。阴阳相隔的人们如果还能听到彼此的心声,世间还会有遗憾吗?只可惜,她再也听不到了,留给我的只有满腔的遗憾和力所不逮的悔恨。

自上初中、高中以来,虽然学校离家只有不到三小时的路程,但回去的次数已明显减少。若逢暑假、寒假、国庆等节日,虽然回去,但也经常懒得出去。就算后来姥姥搬离了山沟,住得离我们近了点儿,也总觉隔了些距离,不愿常去。加上长大之后的我,已不需要往日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,所以,去姥姥家,也就没有了当年想要吃好的、睡懒觉的原始冲动。

在姥姥的身体不济、体力难支之后,就搬到了离家很近的一个院落里。虽是家里的旧房子,但经老爸的收拾,居然变得有了家的模样。我们的距离虽然近了,但我回家的次数却又减少了。以忙于工作的理由,换得每年过年回家一次的结果。现在想来,那不是我想要的,而在当时,却也是我懒得改变的。我常不理解春运的意义,而今,我得体味再也不能与姥姥一起过年的苦涩。

唐代的崔护感慨人面桃花的物是人非,而我,只能独自体味如此爱我的姥姥黯然离世的悲伤。虽说死生有命,富贵在天,但从此不能相望相守的人们,该如何平静地看待这一切。虽知有命、有天,但面对早已过去的别离,还是难以自持地悲痛起来。人生一世,有多少人会如姥姥这般从小照看你,却又放手让你展翅高飞呢?我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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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者

LV

只是爱着这里,只是喜欢写下这点点滴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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